第(3/3)页 “王叔、赵叔,还有你这满院的叔叔伯伯,一定去找你们!” “到时候,你们恐怕都成大小伙子了!”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和保证下。 两个孩子才勉强点了点头,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。 当晚,院子里难得地点亮了所有油灯,做了一顿算是丰盛的“团圆饭”。 饭桌上,赵铁柱借着一点酒意,红着脸提议,认大壮和石头当干儿子。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满院光棍汉们的一致欢呼。 一个络腮胡大汉直接把两个孩子抱起来,举过头顶。 “啥干儿子,咱们一人一份,都是干爹!” 于是,在这个动荡的夜晚,两个失去一切的孩子,忽然多了十八个糙汉子“干爹”。 这个爹给夹块肉,那个爹摸摸头,还有一个喝多了的,非要教他们划拳,笨拙地表达着关爱。 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赵铁柱就叫醒了两个孩子。 院子里其实大家都醒了,却都默契地装作睡,只在门缝里、窗隙间默默望着。 两个孩子默默收拾好自己小小的包袱。 里面是大爹给的半新毛巾,二爹塞的几双厚袜子,三爹连夜削的小木枪,四爹偷偷留的一块银元…… 每一样东西,都承载着几天来的温暖。 收拾妥当,他们留恋地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们短暂安宁的小院。 赵铁柱轻轻带上了院门。 走出巷子没几步,大壮突然拉住石头,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。 朝着那座寂静院子的方向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 在清晨湿润的青石板上,“咚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。 然后起身,抹了把脸,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赵铁柱,汇入逐渐苏醒的市井人流。 这几日,是他们悲惨世界里忽然照进来的一束光。 不用忍饥挨饿,不用啃树皮喝脏水。 虽然“干爹们”很凶,但会悄悄带冰糖葫芦塞给他们。 他们都是好人。 登上驶往长江上游的客货混装船,离岸的景象渐渐模糊。 两个孩子很快被第一次坐船的新奇感吸引了注意力。 趴在船舷边,兴奋地看着宽阔的江面和往来的船只。 赵铁柱却没看风景。 他靠在舱壁旁,望着上海外滩那些模糊轮廓,轻松的心情慢慢沉下去。 江水东流,带走了短暂温馨的插曲。 他握紧了拳头,目光投向宜昌的方向。 又要打仗了。 第(3/3)页